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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08月08日 星期六
星雲大師全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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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星雲大師全集》【傳記】 百年佛緣──文教篇.我與無冕之王的因緣3-2

【作者:佛光山開山祖師星雲大師】 2026-08-04
吉田實-2

我平常很少有榮耀的感覺,經常都告誡自己:在人世間,我只是一介衲僧,沒有什麼了不起的。但是在那許多議員抬我的時候,我卻忽然興起一個念頭,多少年來,中國人都是給日本欺負,踩在腳下的,現在你們卻肯得以議員之尊,抬一個和尚上台?這也真叫我感覺到「難遭難遇」了。

至於當時「二十一世紀的訊息」講了哪些內容,我已不復記憶。我曾想把這些內容整理後,請滿果法師替我投稿給逢甲大學,因為當時他們正要出版一本關於未來時代的書籍。可惜那本書出版以後,沒有收錄我的文章,只有文章的目錄綱要。於是我就問滿果法師:「我的文章不是請你交給逢甲大學嗎?」他說:「有啊!就是那篇綱要。」我說:「那我的文章內容呢?」他說:「隔得太久,不記得擱到哪裡去了。」

所以,那一次的講演雖是有一番用心,但記憶有限,只約略記得講到未來是一個生權的時代。所謂人類歷史的發展,從神權時代演變到君權時代,再到現在的民權時代,未來則應該是生權的時代,一切眾生都有生存的權利等等。

再說講演之後,當天晚上下榻在一個飯店裡,吉田實先生告訴我,那是美國總統雷根先生訪問日本時住過的地方。一時之間,我想起了雷根先生訪問日本時發生的一段趣聞。雷根總統平時過的是西方式的生活,所以當他來到大飯店時,穿著大皮鞋就走上了榻榻米;站在一旁的許多人看了,都露出很驚訝的表情,意思是說:「總統先生,你要脫鞋子啊!」但是雷根總統卻是一臉茫然地說:「為什麼要脫鞋子?」在西方,脫鞋是不禮貌的行為,但是在日本,不脫鞋卻是不禮貌的。可見得,東西方文化的不同,實在需要以中道的立場來做溝通。

這一天晚上,吉田實先生約了各方人馬,住在這家飯店裡。我覺得這個開銷實在太大了,尤其他們的住家應該就在附近,為什麼要來住飯店呢?我一直為他感到捨不得,為了邀請我到日本一行,花費一定不少。

後來,佛光山在日本建立了東京別院,我每到日本,第一個來訪問我的,必定是吉田實先生。那個時候,他已經不以記者的身分和我來往,純粹是老朋友相見。甚至我們兩個人坐在那裡,他看看我,我看看他,他會中國話,但我們不一定講話,讓時間就這麼在沉默中過去;在無聲的時刻裡,有時似乎也有一種無言的美感。偶爾遇到中午或晚餐,我也不特地為他準備什麼日本人喜歡的料理,就只是煮幾道我們中國人平常吃的簡單飯菜,他也一再地說比北京的好吃。

吉田實先生在2010年往生。老友雖已逝世,但是到現在,我還是一直懷念著他,總覺得做記者,當如吉田實。

吉田實先生和我另外一位記者好友陸鏗先生是完全不同典型的人。陸鏗是基督教徒,和吉田實也是好朋友,我們三人也有過多次的聚會。但是,若要我做一個評論,他們二者雖各有特色,陸鏗先生性情衝動、負有正義感,吉田實先生則是細膩、平和。不過,他們對我究竟有什麼看法,我就不知道了。

丁中江

在許多媒體記者中,老三台(台視、中視、華視)時代,經常擔任政治評論員的丁中江先生與我也是有緣人。

丁中江先生,雲南人,生於1919年,他口才雄辯滔滔,思想理路分明,最早在廣州「天地新聞日報社」擔任社長,也做過曼谷《民主日報》董事長,參與創辦香港《新聞天地週刊》。來台後,經常在台視分析、評論政治新聞,我聽了以後,感覺到他講說的資料很齊全。當我知道他的弟弟丁懋時是外交部長時,我想,必然是從他的兄弟那邊,得到了一些第一手資料。但是不然,丁中江先生並不是憑靠丁懋時先生給他的新聞,而是來自他自己一生身為新聞老將的專業。

大約是1981年左右,他第一次帶了家人來到台北普門寺訪問我,經過這次訪談之後,我們就建立了良好的關係,並且常相來往。尤其,他曾經為了政府不讓我成立「中國佛教青年會」,感到心有不平。在他認為,政府應該要讓我成立一個民間的社團,才能盡情地揮灑所願。當時,他的見解引起我極大的注意,因為成立佛教青年會的想法,只不過是我順從時勢發展需要而萌生的念頭,想不到丁先生卻進一步呼應,確實有成立社團發揮所願的必要。這句話,真是說中我的心情。

因此,後來董樹藩先生入閣,在1984年到1986年間,擔任行政院蒙藏委員會委員長時,要我成立「中華漢藏文化協會」,我也就欣然答應了。

董樹藩先生是內蒙古人,1932年生。由於他在院會裡替我說項,因而獲准成立「中華漢藏文化協會」。不過,我想,董委員長只是想透過我成立的中華漢藏文化協會,為他與一些西藏人士做公關吧!

只是,那時候的達賴喇嘛,對台灣沒有好感。記得1979年,我率領「印度朝聖團」二百人赴印度巡禮聖蹟,成為當地有史以來最龐大的朝聖團。我們包了泰國二架飛機,其中一架裝載毛毯、食物,準備到印度去幫助在那裡流浪的藏胞。但是,我們才到達新德里,就聽說達賴喇嘛下了命令,不准接受來自台灣的援助。

我感到很疑惑,人和人之間為什麼不能接受彼此的好意呢?原來,當時達賴喇嘛對於國民黨情報機構,分化、離間他們的西藏人民,極為氣憤。不過,政黨的恩怨,也不是我有辦法了解的。

總之,後來那一架飛機裝載的毛毯、物品,只有一部分的藏民同胞接受,其他大部分都送給印度的貧苦人士了。

丁中江先生對於我遭遇的這許多過程,都非常了解。甚至後來,他為了我在美國接待許家屯的事情,還特地在江澤民先生面前幫我說話。

丁先生告訴我,他對江澤民先生說:「星雲大師不是政治人物,所以他才要接待許家屯先生;假如他真要涉及政治,也就不會接待了。」丁中江先生並且舉例說:「就好像是一個人家的孩子離家出走,有人把他收留下來,這應該是好事;況且星雲大師至少代表了海外五百萬人的心聲,所以中國大陸不該對他太過計較,尤其從對中國的貢獻上來看,應該算他一份吧。」

當丁中江先生告訴我這許多事的時候,我非常感謝他為我說項。後來,1991年,「敦煌文物展」在佛光山舉行,這是中國大陸第一次在台灣舉辦展覽,我花了數十萬美元的運費、保險費等行政費用,終於辦成了那一次的敦煌展。

不過,因為那許多展品都是一些複製的文物,包括古代社會一般的用品、農具,以及敦煌的畫作等,大陸方面也無意再帶回去,加上丁中江先生想要在台北辦展,我就把這許多東西送給丁先生,讓他能夠如願。後來,他在台北辦了一場展覽,至於成果如何,我就不太知道了。不過,在我心中,這也算是對他的一種感謝!

和我往來的平面媒體記者中,在美國,《世界日報》、《國際日報》的尹祧和王艾倫小姐等,後來都成了佛光山的弟子。在台灣,像《中央日報》的李堂安,《聯合報》的胡宗鳳、王紀青,中央社的陳守國等等,也都成為佛光山的好友。不過,此中有兩位《中國時報》的記者,一位是卜大中,一位是蘇正國,因緣就更深厚一些了。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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